永恒的莎士比亚 -
谈《驯悍记》之京剧改编
上戏戏曲学院

《驯悍记》是一部莎士比亚早年剧作。从历史的角度看,编演本身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过程。据梁实秋的翻译本在该剧的序中介绍:在1594年就有过一部类似剧作的演出记载,简称为《A Shrew》,以别于我们今天广为熟知的莎士比亚剧作《The Shrew》。而有意思的是,在1594年由两个剧团联合演出的《A Shrew》,其中一个就是后来莎士比亚所在的剧团。据专家介绍,两个剧作既有相同之处也有相异之处。究竟是莎士比亚根据《A Shrew》加以改编成为《驯悍记》(《The Shrew》)呢,还是《A Shrew》根本就是《The Shrew》的盗版?这是一个争辩已久的问题。但改编旧剧本是莎士比亚的强项。在这一点上,倒是与中国剧本编创盛行之期——明代的“明传奇”在编写上有诸多相同之处。许多“明传奇”的故事母体,均来源于“唐传奇”(小说)文本与故事构架,这样的构架中外相同,而其中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唐传奇”中《霍小玉传》被汤显祖改编为《紫萧记》,再而又改编成《紫钗记》。所以。今年纪念中西两位编剧大师级人物,在创作的理念上,都有一种借鉴和站在当时历史背景下重新编写创作的过程,倒也是一段趣话。

莎士比亚的《驯悍记》故事可分为三个部分:

(一)补锅匠被人捉弄,被迫相信自己是一个贵族。

(二)泼妇被驯服成为一个忠顺的妻子。

(三)一对情人由于机制的仆人的帮助而成为了眷属。

主创在改编此剧为中国京剧版本的过程中,基本上是按这三个点来进行的,去掉了原剧本中诸多枝节与多余的发展线索,突出了这三个主线,当然也有所侧重于弱化。

莎士比亚的《驯悍记》初刊于1623年之“第一对折本”,并被列为喜剧中之第十一部戏。在风格与样式上,虽是喜剧,但角色既不同于莎剧中人们熟知的喜剧人物“福斯塔夫”(《亨利四世》、《温莎的风流娘们》中人物),也不似《威尼斯商人》中的夏洛克那般小丑式的贪婪、吝啬、猥琐奸诈。这部喜剧自有其轻松诙谐,寓教于乐的呈现,是莎剧中的一种“轻喜剧”的样式。剧中没有十分丑化的角色,每个角色在剧中都有其存在的合理性,但又被生活的情景左右而不得自主。这样的“不和谐”与个性化特征,也许就是这部喜剧风格产生的基础。这样一些在戏剧文本中呈现出的经典人物,也是使莎士比亚作为享誉世界的戏剧家被人尊敬之处。

千变万化的情节,复杂多元的人物,架构起莎士比亚近四十部经典作品,而《驯悍记》作为其中的一个小小的花朵,也独自显现出她的艺术光亮。这也就是这部在莎剧中看似不起眼的作品,尽管从声誉上不似“四大悲剧”、“四大喜剧”那样不断被人搬演,但几百年来依然闪耀在世界剧坛和银幕之上,成为喜爱莎剧的观众津津乐道。

为了迎接今年的“上戏有戏”莎士比亚主题,戏曲学院与戏曲学校也为此积极准备。在以往的教学课程中,也有意地加入不少莎士比亚剧目的学习与排演,以使学生增加了对世界戏剧的了解与体验。在去年,戏曲学院利用戏曲导演专业与越剧表演专业的合作,成功排演了越剧版的莎士比亚著名喜剧《仲夏夜之梦》,培养了学生的能力,也得到了观众的喜爱。而京剧新剧目的创编,对于戏曲学院而言,在体现专业特色上则更加重要,并且多年来一直不乏表达。同时,戏曲新剧目创作,也一直是上戏倡导与鼓励的。

这次“上戏有戏”之所以选择《驯悍记》这部戏,一是想在题材上拓展,不要总是把创作的目光聚焦于“四大悲剧”或“四大喜剧”。因为莎士比亚剧目是一个丰富的宝藏,有许多内容值得我们去介绍与展示和开拓。而且《驯悍记》在国外已经被多次改编为电影、话剧、芭蕾舞等艺术样式,但京剧的版本,目前还没有看到过,这也是创作者的改编动力之一。当然,作为京剧艺术的展现,一定要有“角儿”来支撑。在上戏戏曲学院与戏曲学校里,就有诸多颇有成就和实力的教师,再加上有选之不尽的校友团队,给我们排练这部戏提供了表演人才的积淀。另外,从文本的编剧到唱腔与音乐的编写、打击乐的设计到全剧音乐制作,再到服装设计团队、舞美和灯光设计团队,都是完完全全有“上戏军团”的加盟,也使京剧艺术更加“有戏”,体现出了“上戏有戏”的整体实质。

京剧舞台创新的表达,比起话剧而言有更多的难度。一来京剧的文化基因与传统范式太强大,并已形成了恒定的样式。它不单是语言、情节和思想,它的叙事与故事情境再现,都是建立在“程式”的表现之上的。没有了程式,京剧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其二,我们也反对那种妄议程式之“旧”的说法,而是要充分把不断发生的新元素与思考融进程式里,让程式不是死气沉沉的规则与单纯的“动作格律”,而是要承载人物情感,与艺术表达有机结合,真正为角色的情感呈现服务,为故事的演绎推进服务。这样的戏曲程式,就如京剧名家尚长荣先生所言:“尊重传统、继承传统、研究传统、敬畏传统从而激活传统。”这也就是创作者在这部戏中想维护和发展的一种追求。所以,该剧舞美不复杂,服装在传统基础上更符合人物基调,道具也简练,空间处理尽可能灵活写意,以契合戏曲舞台简约的审美效果。戏曲,最终还要看演员对人物的塑造。创造富有个性、鲜活的人物形象,更是戏曲排演中导演应非常重视的因素之一。

从这部戏的创作理念而言,尽管原著着眼于以男性视角男性话语权意识的俯视角度来规范女性的局限性,表现出的是一种男权社会中心的夫妻共处方式。但在改编的过程中,创作者有意淡化了这样的“刻意”,更多地是展示如何进行夫妻相处之道?婚姻的真谛是什么?男性的“驯悍”在生活中的存在意义与作用。

创作者在改编为戏曲题材的过程中,也保留了原剧的剧中剧形式,保留了一个醉汉的梦。让他在梦中演绎了一个悍妇的“驯悍记”,这作用于当下,也是一件值得商榷的“烦恼事”。

就犹如“明传奇”,在莎剧故事中,分枝较多,人物众多的情况下,话分几头表述。改编的过程中,去枝节,保主干。强化了男女主角之间的纠葛,并保持了仆人的智慧火花。把女主角的妹妹与妹夫的这一条线作为陪衬,但突出了女主角父亲阎员外在性格与情感上的融入。如此,使这部京剧作品在情节上尊重原著,又不失戏剧结构的零散,也比较符合戏曲表演行当化的特征。

阎大乔是一个表面充满了怒气的女人,表现在她对生活与现实之中。有评论写到:“她也代表着一部分人,当今社会也是如此,在我们的传统中父母都偏爱于最小的孩子,最乖的孩子,这无不造成了许多个像阎大乔一样的人,虽然是家中老大,更加成熟,但成长中也伴随着更的多嫉妒和怨恨。”这样的评价不一定完全正确,但不可否认,她作为女人,有着内心的柔弱与善良,以及她潜藏在心中那份对待爱情的向往。更可贵的是在凶悍的表面,不时显现出对待父亲的深情,使人性的复杂也有了充分的表现。而男主角鲁斯在剧中以各种婉转与精妙的方法治住了阎大乔,行为与思路既理性又感性,合理而让人佩服。这也许就是莎士比亚喜剧中幽默的最大体现吧。

所以《驯悍记》之所以为《驯悍记》,其特点就在于表现了那个男尊女卑的不平等时代中,还有这样的人与事、性格与情景。客观地讲,虽然囿于时代局限,莎士比亚也认同了男女的不平等,但他还是在剧中以慈悲之怀嘲讽了男人的愚蠢和贪婪,尽管这一点在改编本中没有太多的体现,但我们看重这样的表达。在今天我们再次搬演此剧时,对此问题的再度思考并不过时。就如同《哈姆雷特》一剧中王子的名言“TO BE OR NOT TO BE”一般。只要人类社会与婚姻关系依旧存在,“夫妻之道”就是一个讲不完的话题,这也构成了我们丰富的生活。“‘驯悍’或‘被驯悍’”将伴随着夫妻之间的男女关系直到永远,而这也是创作者感兴趣的话题与改编这部戏的另一个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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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 Sce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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