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戏剧的方式连接中国 方 军 -
访致力于中美戏剧交流的康开丽女士
方 军

在不久前举行的2015年上海戏剧学院第四届冬季学院中,美国杜克大学教授、哈佛大学访问教授康开丽(Claire Conceison)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上戏校园。自1990年以来,这位与中国话剧结下不解之缘的美国女性,几乎每年都会来中国,而正是当年在上戏的短期学习生活坚定了她从事中美文化交流的决心,并决定将自己的未来交给中国话剧。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当大部分美国人热衷于谈论苏联或日本而鲜有人关注中国时,她却在今天看起来很有预见性地选择学习中文。康开丽说,她对中国的兴趣始于对中文的热爱,在学习中文前她几乎对中国一无所知,是这门富有魅力的语言带她走进了中国的方方面面。

1990年,在哈佛大学攻读硕士研究生的康开丽,为了撰写与中国文化相关的论文到上海进行访学。先是在复旦,某日通过朋友的介绍来上戏观看话剧《白蛇传》后,她便如发现新大陆般兴奋不已,立刻申请转往上戏。在上戏期间,她开始努力研读中文的话剧资料,同时也大量接触到中国戏剧界人士,通过面对面的交流最直观地感受中国话剧的生态。对于那段访学生活,康开丽至今充满留恋。她说自己是多么享受与上戏的老师、同学以及那些刚刚毕业的青年演员们在一起的日子。大家无拘无束地在学校的草坪上踢足球,在图书馆音像厅里看电影,夜晚一起唱歌,她甚至还能经常品尝到来自中国各地的同学制作的家乡美味。当然,大家更多的时间都在讨论戏剧与人生。在康开丽看来,九十年代初的中国经济开始发展,但还没有像后来那么快,而话剧舞台则非常丰富多彩,今天不少知名的演员、导演、舞美设计师就是当时崭露头角的。她很高兴看到这批亲密的中国朋友在事业上取得的成就,而她仍然同他们保持着密切的联系,时刻关注着他们的创作。

康开丽撰写的硕士和博士论文,分别探讨了中国话剧的主旋律创作以及中国话剧舞台上的西方人形象。值得注意的是,康开丽与中国话剧的关系并不仅限于文本解读,而是通过研究、导演、翻译等多种方式表现出来,这与她的演员背景紧密相关。八十年代末,她就曾在美国将中国作家白桦的作品搬上了舞台,到上海访学时又结识了白桦本人。一天,白桦向康开丽讲述了自己的一个创作构想,但还不能确定是否要写出来。第二天,康开丽就接到了白桦的电话,对方告诉她:“康开丽,如果你能够亲自翻译并且导演这个剧本,我可以把它写出来。”回到美国后,康开丽践行了自己的承诺,以中英文两种语言导演了白桦的这部作品——《秃头帝国的兴亡》,而她之所以制作中文版本,就是为了让白桦能看到,尽管当时白桦并没有去演出现场,只是看了康开丽带来的录像带。此外,康开丽还执导过高行健、赵耀民、孟京辉等人的作品。

另一段令康开丽毕生难忘的合作经历,来自于老艺术家英若诚。康开丽与英若诚相识多年,随着英若诚的健康每况愈下,先前便了解他的很多人生经历的康开丽告诉老人,“我想诚实地跟您说,您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必须把自己的故事讲完”。在康开丽看来,英若诚的故事是中国现代历史与文化变迁的一道缩影,因而她愿意付出大量的精力帮助英若诚整理写作这本自传。从2000年到2003年,康开丽每年暑假都会来北京与英若诚进行长时间的访谈,第一年在英家,后几年在医院,直至英若诚2003年底病逝。对于英若诚生前亲自委托的这本自传,康开丽的写作态度是严谨的,她坚持以英若诚的视角和观点来写这本书,而不是越俎代庖。2009年,英若诚自传的英文版(中文版名为《水流云在》)正式出版,而这距离她最初启动这项工作已相距了九年之久。

除了排戏和写作之外,康开丽还在美国多所高校开设了中国话剧方面的课程。她注意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近年来,选这门课的学生不仅有美国人,而且也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中国留学生。这些留学生出国之前对国内话剧了解甚少,是康开丽的课让他们发现了一个以往所不知晓的世界。康开丽说,自己很幸运地能在美国一流大学里任教,而这很大一部分得益于中国,因为中国正变得对美国越来越重要。当然,即使如此,今天美国研究中国戏剧的人员及相关资料仍很有限,因此康开丽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对于中国话剧生态这些年来发生的变化,康开丽进行了三方面的概括:更加注重商业化;出现大量体制之外的戏剧团体;国际交流日趋活跃。对于第三点,她的感受尤为强烈,因为她亲眼目睹很多中国戏剧团体走出国门,参加了国际上的各类戏剧节、艺术节等活动,而中国文化主管部门显然是支持这样做的。上海戏剧学院连续多年举办的冬季学院,在康开丽眼中也是中外文化交流更加紧密的一个例证。为此,她连连说“冬季学院真是太了不起,太有价值了”。康开丽认为,冬季学院一定会对那些前来参加的学生产生影响,就像她的上戏访学经历极大地改变了她的道路。尽管他们未必会如她那样选择研究中国戏剧,但他们观察中国的视角必然会变得更加积极。

作为杜克大学教授,康开丽很高兴自己所在的学校与中国方面联合创办了昆山杜克大学,而这是中国第一所建有独立校园的中美合作的大学。昆山距离上海很近,因此康开丽热切地建议杜克大学的领导层将上戏的资源引入昆山杜克大学,使昆山杜克大学的戏剧教育蓬勃地发展起来。“那里将会有很多合作的可能”,显而易见的“中国机遇”,使康开丽更加看好未来的前景。

方 军
人物 Peop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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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平先生,不知您是否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2008年美国戏剧技术协会(USITT)的年会上。
在不久前举行的2015年上海戏剧学院第四届冬季学院中,美国杜克大学教授、哈佛大学访问教授康开丽(Claire Conceison)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上戏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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